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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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干事到干秘书

2018-05-07 14:48:16  浏览次数:

    从当干事到干秘书

    ——我职业生涯的一次重要转变

    满宗洲

1971年初,我被调到南京军区司令部办公室,为廖容标副司令当秘书。这之前,我在军区政治部群工部民兵科当干事。秘书和干事虽然都是做具体工作的小干部,但在指导思想、工作理念和业务分工上,却有很大的不同。要完成从干事到秘书的转变,必须下一番功夫。

 

     秘书要干秘书事

 

我到民兵科工作时才25岁,科里的同志数我年龄小,大家都叫我“小满”。由于年轻,提茶倒水的事自然要多干一些。科长也喜欢把跑腿、打杂的事交给我。我也不遗余力,认真去办。

这种事无巨细,啥事都干的老习惯,也带到秘书工作岗位上。我服务的廖副司令分管民兵工作和国防后备力量建设。作为秘书,理应集中精力协助首长把这项工作做好。但我的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 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我生怕服务不周,服务不好。除日常工作外,首长生活的事,身边工作人员的事,也热心去办,占用了大量精力。有人说我像个忙忙碌碌的管理员。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这方面用多了,那方面就会少。虽然对首长交办的事,也在抓,但在抓的力度上,使用的精力上,打了折扣。有些工作没有按时完成,或完成的不好,自己很疲劳,领导也不满意。

办公室李副主任看出我工作忙乱,效率不高,找我谈话说:“干工作只凭热情不行,还要有科学的方法。秘书是为领导服务的,这种服务主要不是生活上服务,而是参谋、助手的服务。生活上的服务则多由管理员、公务员承担。秘书对领导的生活也要关心,但要明确,这不是秘书的主业。”

李副主任的开导,对我触动很大。我改变了大包大榄的旧习惯,该管的事管好,不该管的事少去涉足。首长生活上的事,尽量让公务员去办,他们实在办不了的,我给予帮助,不再做“种别人的田,荒自己的地”的事。我从繁杂的事务中解放出来,精神轻松了,时间宽裕了,不仅能较好地完成首长交给的任务,还能抽时间搞些调查研究,与业务部门研究改进措施。

然而,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我在民兵科时,面对的只是民兵工作,比较单纯。当秘书后,情况不同了,凡是廖副司令分管的工作,都与我有关。不仅有民兵工作,还有征兵工作、人民防空工作,以及党委临时分配的工作,涉及七八个部门。这么多的工作都要兼顾到,又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新课题。在给这些部门联系时,他们都强调自己分管的工作重要,希望在廖副司令的工作盘子里,占个好位置,在人力、物力、财力上,给予更多的支持,并要求我向廖副司令反映。我向首长汇报时,却碰了钉子,他批评我说:“不能人家说重要,你也说重要,我这里还有更重要的。干工作要分清轻重缓急,如果都重要,就没有重点了。”首长的批评,好似当头棒喝。我带着这个问题,请教经验丰富的老秘书,他们告诉我,秘书工作是领导工作的延伸,自己要深入研究,紧紧抓住领导最关注、最重视的问题,使自己的工作与首长工作同步运转,向心运转,协助首长抓好中心工作,用中心工作带动其他工作的开展。

 

     吃透“三头”写稿子

 

我在民兵科当干事,主要负责编写民兵工作简报,接触的都是具体的民兵业务。到司令部办公室后,编简报的任务没有了,但写讲话稿、起草文件的任务又摆在了我的面前。写讲话稿、起草文件与编简报,无论在形式上、内容上 ,都有很大的不同。这对我来说,又是一道难题。

我当秘书不久,军区筹备召开民兵工作会议,要求廖副司令和分管民兵工作的群工部长在会上讲话,廖副司令的讲话稿由我起草。我用三天时间写出初稿,主要内容是对民兵工作“三落实”(组织落实、政治落实、军事落实),提出要求,进行部署。自认为写得生动、具体、实在,称得上乘佳作。但在军区民兵领导小组开会研究会议材料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主要是与群工部长的讲话重复,不仅角度相同,而且内容也相似。大家认为,廖副司令和群工部长虽然都讲民兵工作,但应采取不同的角度,廖副司令的讲话应用首长角度,多讲形势、认识和大政方针,具体业务如何开展让部门领导讲。这件事对我教育很深,开始思考怎样用首长角度写文章。以后,每次写讲话稿,我都与业务部门研究沟通,明确哪些该部门同志讲,哪些该领导讲。该领导讲的,不要推给业务部门,该业务部门讲的,领导不去越俎代庖。

领导的讲话稿应具有全局性、宏观性和原则性的特点,把握不好,容易犯“空”和“虚”的毛病。有一次我写了一篇关于人民防空的讲话稿,廖副司令看了直皱眉头,他批评我说:“这篇稿子观点都对,文件上都能找到依据,但空话、大话、套话太多,针对性不强,该解决的问题没有解决。”首长的批评,使我认识到,不能只满足选对角度,还要做到“新”和“实”,防止“空”和“虚”。怎样治疗“空”和“虚”?我的经验是从吃透三头抓起;一是吃透上头,学好中央的有关政策,特别是新出台的政策;二是吃透下头,就是通过调查研究,把本单位、本地区需要解决的问题搞清楚,尤其要搞清楚方向性、全局性、战略性问题;三是吃透领导这一头,把握领导的观点和思路。把握领导的观点、思路,不仅要当面请示,还要靠平时积累。要从其各种场合的谈话、表态中,知道他支持什么,反对什么,提倡什么,禁止什么,摸清其讲话的习惯和风格。这样写出的讲话稿,比较容易被领导接受。

 

     嘴巴安个“过滤器”

 

我在民兵科当干事时,接触的都是民兵业务,看的文件也都是发到县团以下的,我知道的事,别人都能知道,感到没有多少“密”可保。在我的朋友圈里,基本上无话不说,无事不谈,不担心泄密的风险。

当秘书后,情况不同了,因为给首长管文件,大军区首长能看的文件,我基本上都能看到,而且先于首长看到。党委开会,让我作记录,有些核心机密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秘书与首长工作同步运转,近距离接触,首长的一言一行,都在秘书眼里。出于工作需要,首长不便告诉别人的事,也会告诉秘书。有人说,秘书浑身是“蜜”(密),我看并不为过。 由于秘书身上沾满了“蜜”(密),自然会招来蜜蜂。有人喜欢向我打听信息,尤其对新政策、新举措出台,部队编制的变化,干部的升降去留等敏感信息更感兴趣。一些平时接触不多的人,也与我套近乎,希望我透点“蜜”出来。秘书虽然官不大,但因岗位特殊,一言一行常被人关注。有时我无意间说句话,很快在一些人中传开,而且误认为是首长的意思,造成不良影响。所以保守机密,必须慎之又慎。

司令部办公室对保密工作高度重视,抓得很紧。我上任第一天,就对我进行保密教育,交代注意事项,要求我管好自己,做到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去的地方不去,不该吃的饭不吃。办公室领导还常常用泄密的案例警示我们,用保密的典型激励我们,做到警钟长鸣。历史上“不言温树”的故事,对我印象很深,至今不能忘怀。汉朝有个秘书叫孔融,孔子的14代孙,在朝里担任尚书令(类似中央政府秘书长),在温室殿办公。他休假回到老家,讲起乡情亲情,谈笑风生,兴趣很浓,唯独对宫里情况只字不提,乡亲们问他温室殿院子栽的什么树?他也故意用别的话岔开。他在担任尚书令之前,是负责传授经学的博士,相当于现在的博士生导师。一些高材生被他推荐到朝里做官,为避免被荐人感谢,他从不让被荐人知道。长期以来,“不言温树”的故事一直被人传颂。我也从这个故事中汲取力量,受益匪浅。我体会到,要当好秘书,就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养成沉默的习惯。这不仅是认识问题,更是职业道德问题,是对党对国家对人民高度负责的表现。

当然,保守机密,不是把自己与群众隔离起来。秘书在领导与群众中间,应该是一座桥,而不是一堵墙。我的经验是,与不同层次的人打交道,要分清对象和场合,嘴巴上要安个过滤器,分清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该说的说到恰到好处,不该说的守口如瓶。做到既密切联系群众,又保守国家机密。 (作者系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原副秘书长,中国公文学研究会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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