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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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叙文要素论:还是“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思想情感”六要素说更好

2015-04-16 08:42:11  浏览次数:

 

——兼谈文本要素、文体、表达方式等写作学基本概念并答陈方柱先生

吴新元

 

陈方柱先生长期从事市委调研室工作,是实践经验丰富的公文写作实际工作者;同时,热心总结经验,勇于探索思考理论问题。我与他初次相交面谈是20137月在杭州召开的全国第十三届公文学术研讨会上,会议间隙他主动找到我,说对我提出的“普通文体五分法”(即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抒情文、宣志文五大文体)有疑问,而他最近琢磨出一种“三大文体说”。我听了,先大略向他解释了我五大文体划分的心理学依据等,然后说他的三大文体说似乎缺少这种合理的划分根据,具有随意性,因会期匆匆未详谈。后20141月中旬与他在长春《应用写作》杂志举办的全国应用写作学术研讨会暨作者联谊会上第二次见面,我将新著《公文要素对应写作理法——公文写作原理与科学速成法》赠他,二人相谈甚欢,但未再谈文体事。此后,他于201422日(正月初三)电邮一封“致吴新元教授的求助信,再次询问文体划分事。我当即回信,并节选我一篇23000多字在2008国际应用写作研讨会获一等奖的论文附在信后详细作答(《文体与表达方式两大基础概念及其分类新论》,2010年收入澳门大学出版邓景滨先生主编之《全球化视野下的汉语应用文研究》论文集),他收到后回信:“谢谢吴教授回得快,回得圆满,回得好!但其后20147月间突于公文学会网站看到他刊发了一篇文章《记叙性文章材料之三个六要素说哪个更好——兼与吴新元教授商榷》,对我在武汉大学《写作》杂志201217期发表的一篇《记叙文六要素新论》提出不同意见,认为记叙性文章材料应分为“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实物、数量”六个要素,而这种他自己简称的“陈氏六要素说”比传统写作理论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六要素说,以及我对传统六要素说进行扬弃后提出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思想、情感”六要素说都“更好”。对此,我认为不足为训。这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对“文本要素、文体、表达方式”等一系列写作学等基本概念常识缺乏了解,缺少必要的专业研讨基础,观点、论述具有很大随意性,因而从标题、主论点到两大支撑分论点以及许多细节错误多多。再者,还存在误读、曲解、擅改我文观点之弊。对此我先请公文学会网站刊出我在《写作》发表的论文全文,以便读者对比原文明察,现就陈文之误逐一详析如下。

一、陈文多有误读、曲解、擅改我文观点之处

陈文开头第一部分第三段树靶子,分析我文观点说:“他(指笔者。笔者注)认为传统六要素(未能完整)‘概括客观世界构成’和“‘未能包括记叙文的思想、情感两个内容要素……显然是个极大的失误’,就把传统六要素中隶属于事件之下的原因、结果两个二级要素剔除,换上隶属于人物之下的另外两个二级要素思想和情感,组成所谓‘新六要素’(简称‘吴氏六要素说’)。”这短短一段话就有诸多误读、曲解、擅改我文观点之处——

1. 所谓“他认为传统六要素(未能完整)‘概括客观世界构成’”是陈文的误读、擅改。我原文为:“这六大要素较好地概括了客观世界的构成,长期来对人们学习、写作记叙文发挥了一定的指导作用。但深入看来还存在以下缺陷:即这六大要素未能包括记叙文的思想、情感两个内容要素。”这里不难看出,我的观点是说这六大要素较好地概括了客观世界的构成,但未能包括思想、情感两个属于主观世界的内容要素。因为“世界”也好,“内容要素”也好,都可分为主观与客观两部分,而“思想、情感两个内容要素”乃属主观世界。但陈文却将我观点擅改为“他认为传统六要素(未能完整)‘概括客观世界构成’”,这不仅违反了我文意,而且擅自用括号中的“未能完整”一语将我文“较好地”一语替换掉,实在不是一个严肃的理论工作者所为。

2. 所谓“……就把传统六要素中隶属于事件之下的原因、结果两个二级要素剔除,换上隶属于人物之下的另外两个二级要素思想和情感”也是陈文的误读、曲解。第一,我原文为“这里将‘原因、结果’两个要素合并进‘事件’要素,作为二级要素来处理,因为‘事件’是由‘起因、过程、结局’三部分组成的”,这里我的文意是“合并”;但陈文却将我观点曲解、擅改为“剔除”。第二,我文提出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思想、情感”六要素说中,“思想、情感两个内容要素”是与“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个内容要素并列的一级要素,但陈文却将我观点曲解、擅改为将“隶属于人物之下的另外两个二级要素思想和情感”。

综上,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与良好的阅读理解能力是对一个理论工作者的基本要求,而陈文对我文多有误读、曲解、擅改之处,特别陈文屡屡将“他认为传统六要素(未能完整)‘概括客观世界构成’”这句话作为立论根据,其结论错误也就不可避免了。

二、陈文对“文本要素、文体、表达方式”等一系列写作学等基本概念常识缺乏了解,缺少必要的专业研讨基础,观点、论述具有很大随意性

要研究文本要素,首先就要理解什么是文本要素,进而理解什么是划分文本要素的基础——文体,以及什么是文体形成的基础——表达方式。如果对这一系列写作学的基本概念常识缺乏了解,就缺少必要的专业研讨基础,得不出正确的结论。

所谓要素,如拙著《公文要素对应写作理法》第一章第一节《要素的概念界说》所述,即构成事物的必要因素。而所谓文本要素,即构成文本的必要因素或曰构成文本系统的基本单元。传统文章学从层次上将文本要素分为一般文章的文本要素与各类文体的文本要素,前者如“主题、材料、结构、语言是以一般文章为系统划分出的四个要素,后者如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是以记叙文体文本为系统划分出的六个要素。另外,从性质上文本要素又可以分为内容要素与形式要素,如主题、材料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都属于文本的内容要素,而结构、语言属于文本的形式要素。再次,文本内容要素又分为基本内容要素与辅助内容要素,比如公文,根据最新《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2012.7施行)和《党政机关公文格式》(GB/T97042012)之规定,15种党政公文一般由份号、密级、保密期限、紧急程度、发文机关标志、发文字号、签发人、标题、主送机关、正文、附件说明、发文机关署名、成文日期、印章、附注、附件、抄送机关、印发机关、印发日期、页码等20个要素组成。这里,正文作为公文信息的主要载体,是一篇公文的基本内容要素,其余19个则是附加性的辅助内容要素。而主旨、依据、分旨正是笔者以包括各种公私文书在内的宣志文体正文为系统划分出的三个要素等。

如《中国青年报》一则属于记叙文体的消息,其要素分析如下括号中所示——

本报济南128日电(记者邢婷) 今天下午(时间),山东省省长郭树清(人物)在参加2015年山东两会济南代表团审议时(地点),首次公开就济南原市委书记王敏被调查事件表态,并坦言自己负有领导责任。(事件)

再如一篇属于宣志文体的通告,其要素分析如下括号中所示——

某某省人民政府关于查禁非法种植罂粟(意图主旨)的通告

近年来,我省非法种植罂粟(大烟)的违法犯罪活动不断发生。(事实依据)为了严厉打击非法种植罂粟的犯罪活动,保护公民的身心健康,维护我省社会治安秩序,(目的主旨)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禁毒的决定》,(道理依据)特作如下通告(过渡句)

一、非法种植罂粟等毒品原植物是危害社会的严重违法犯罪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非法种植罂粟;凡已种植的,不论其数量多少,应一律铲除。

二、严禁非法保存、使用、买卖罂粟种子、罂粟壳。(略)

三、广大干部群众要立即行动起来,坚决同非法种植罂粟违法犯罪活动作斗争(略)

四、各级公安机关要发挥职能作用,大力加强查禁非法种植罂粟的工作(略)

五、各级人民政府要加强查禁非法种植罂粟工作的领导。(略)

(以上办法分旨)

从上述不难看出,要研究文本要素,一方面要理解就是对一篇文本的必要因素或基本单元的分析,另一方面要理解对文本要素的分析应以一般文章文本与各类文体文本为对象,不同的文体会有不同的要素分析结果。这就又涉及对文体的理解问题。如拙文《文体与表达方式两大基础概念及其分类新论》所述,所谓文体,简言之即文章体裁或文章体式,定义可为:文体是构成篇章的,结构较复杂、规模较大的语言表达形式。根据其内容、形式两方面特征,可从不同角度划分出不同文章体式类型。例如根据文章的心理反映功能特征,可以划分出以反映感知心理为主要功能的记叙文体、以反映理性心理为主要功能的议论文体、以反映情感心理为主要功能的抒情文体和以反映意志心理为主要功能的宣志文体等。具体说,五大文体都是人们反映现实,传情达意的工具,但其目的功能各有侧重——记叙文侧重记人叙事,议论文侧重分析论理,说明文侧重状物释义,抒情文侧重直抒情感,宣志文侧重宣示意志。

而文体的确定,又与表达方式有关。如拙论文所述,所谓表达方式,定义为:表达方式是不成篇章的,结构较简单、规模较小的语言表达形式。根据其心理反映对象与表达特征不同,可以划分出不同类型。如笔者提出的六大表达方式定义分别为:1.叙述是对人物经历和事件过程进行简洁记录、叙说的一种表达方式。2.描写是对人和事物的状态进行细致描绘、刻画的一种表达方式。3.议论是对人和事物的性质进行主观评价、论证的一种表达方式。4.说明是对人和事物的外观和内质进行客观解说、阐明的一种表达方式。5.抒情是对人的情感心理进行直接或间接抒发的一种表达方式。6.宣志,是对人的意志心理进行直接或间接宣示的一种表达方式。

文体与表达方式的区别,主要在于表达方式性质较文体单纯,一种表达方式只具有一种性质(叙述就是叙述,议论就是议论),研究对象只局限于篇章以下语言单位等;而文体的性质远较表达方式复杂,一种文体内部往往包含有多种表达方式,研究对象必以篇章为单位。因为文体既为“体”,必然具有比表达方式更复杂的结构、更宏大的规模,涉及篇章研究问题;而表达方式并不为“体”,因而结构相对简单,规模相对渺小,只涉及句、段不涉及篇章。这也是文体被强调称为“体式”,而表达方式仅称为“方式”的原因。

文体与表达方式的共同之处在于:1.都是反映人类心理活动的语言形式;2.都是一种内容与形式的结合体;3.二者具有密切联系:如表达方式是文体形成的基础,文体的性质是由文体内部主要表达方式的性质决定的,甚至文体的名称都源于这种主要表达方式——如记叙文的名称源于叙述方式,议论文的名称源于议论方式,说明文的名称源于说明方式,抒情文的名称源于抒情方式,宣志文的名称源于宣志方式等。

那么,又应怎样理解一篇文章中何为主要表达方式,然后进一步判定其文体类型呢?这里的最终依据乃是一个反映目的功能的质量概念,而不是一个字数多少的数量概念。如下面《色情腐败的背后》这篇1134字的议论文,同时使用了叙述、议论、宣志等几种表达方式,而其中决定该文体为议论文性质的主要表达方式乃是只有265字、以反映理性心理为主要目的功能的议论方式。交代论据的叙述性文字虽然有869字(用方括号标出者),占总数的77%,但如果根据这个字数统计比重占多的结果,将此文说成是记叙文,显然是十分荒谬的。

色情腐败的背后

    【据有关资料介绍,1996年全国纪检监察系统查处的党员干部腐化堕落、道德败坏案件大幅度上升,19月共立案1万余件,比上年同期增长20·8%,其中涉及地厅级以上干部的有45件,比上年同期增长87·5%。】这类案件已成为继经济腐败现象后又一明显的腐败现象,不仅发案数量急剧上升,而且在少数地方呈现出团伙性、公开性、疯狂性、串联性等明显特点。【据有关报刊介绍,青岛市查获的一起嫖娼、接受异性按摩案件,涉及16名党政干部,其中有区人大主任、政法委书记、法院副院长、公安局正副局长、工会副主席和崂山刑警大队长、边防大队长、公安派出所所长、指导员等等。】(以上引据)

    事实证明,“色情腐败”与经济犯罪是紧密纠缠在一起的两个毒瘤。(论点)【已经走上断头台的原首钢北京钢铁公司党委书记管志诚利用职务索贿、受贿人民币141·83万元,大部分花费在他的两个“干女儿”身上。为了和他两个“干女儿”享受“床第之欢”、“家庭乐趣”,他先后动用30余万元购买了几套单元房、彩电、冰箱、录像机、电视机等,一应俱全,专门用于饼居。为奖励“干女儿”,他还给两姘妇现金分别为42万元和11万元。】

    【有的党员干部搞“色情腐败”后,自己一毛不拔,却利用职权在合法手续的掩盖下,慷国家之慨,博取性对象的欢心,导致了国有资产悄然流失。曾经显赫一时的成都市交通局原局长、党组书记石全志1994年认识年仅19岁的胡小姐,在嫖宿后,为了情人不惜铤而走险,先是以下属某厂困难补助的名义拨款10万元,用于情人的日常开支。为了解决胡小姐的工作问题,石志全与下属“商量”竟然成立了一个名为“成都光大实业公司”的皮包单位,任命胡小姐任办公室副主任。并利用职权从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借款20万元作启动资金,结果全部打了水漂。尤为严重的是,不仅一些企业干部搞“色情腐败”后慷国家之慨,千金买笑,而且极少数党政干部也利用职权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原遵义地委委员、行署常务副专员唐荣光就是这样一个典型。唐荣光在掉进“夏威夷”歌舞厅老板陈冬秋精心设计的桃色陷讲后,一发不可收拾,多次嫖娼狎妓,变成了温柔乡里放浪形骸的“款爷”,而支付账单大都由陈某一手操办。1995年汛期前,陈冬秋为他的“夏威夷”歌舞厅投保97万元。624遵义发大水,洪水到来之前,陈老板根本不组织员工抢救物品,任凭洪水肆虐。水退之后,陈老板让唐帮忙疏通关系,结果保险公司为“夏威夷”赔偿了23万余元。】必须清醒地看到,由于现行法律的局限性,类似这样因披着合法外衣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账,很难算到违法违纪者头上,已成为不可忽视的国有资产流失黑洞。

领导干部“色情腐败”的问题,有愈演愈烈之势。尽管这种问题是以不同的表现形式发生的,但其实质是权色交易,危害触目惊心。(以上论据)这亟待引起各级党政领导和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和警觉。(主张)

以上原理既明,就不难看出陈文观点、论述中诸多错误之处——

1. 陈文标题所言《记叙性文章材料之三个六要素说》是错误的。如上述,记叙文体要素的分析是以其基本内容为对象的,而一篇记叙文的基本内容应当包括“主题”和“材料”两大要素,陈文却将要素分析仅仅局限在材料范畴,显然不得要领。这也是他曲解、擅改我文观点为“他认为传统六要素(未能完整)‘概括客观世界构成’”的思想根源——只局限在客观世界,却不理解主观世界。

2. 陈文开头第二段说:“各类记叙性文章(包括公文、新闻、调研类文章、史传方志文章书籍等)”,这里将公文定性为记叙性文章是十分随意甚至荒唐的。如上引那篇《某某省人民政府关于查禁非法种植罂粟的通告》,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位公文同仁会认同公文是记叙文。公文在传统写作理论中属应用文,后如笔者研究所见,按照心理反映功能为标准进行文体划分,应分别归属以反映情感心理为主的抒情文和以反映意志心理为主的宣志文,因而其要素分析也分别为“情感、情由、情意主旨、依据、分旨(例文分析见上略)。

至于调研类文章属于非法定公文,其文体属性及要素分析亦应类此。如拙著认为,一般党政机关调研文章可分为经验调研报告与对策调研报告,两类调研报告都属于宣志文体,其要素分析也为“主旨、依据、分旨。具体说,经验调研报告开头一般先概述调查的时间、缘由、目的、方法等背景情况及对调查对象业绩的总评价作为依据,接着用现将某某调查情况报告如下:一类过渡句兼点明主旨——经验调研报告作为宣志文体兼有告知性与祈请性,其主旨就是向上级报告调研得来的某某经验,同时兼有祈请推广之意。因而其分旨要素不属于指令要做的办法分旨,而属于欲告知的事项分旨,具体由认识、做法、效果三个二级要素组成。对策调研报告开头一般先概述调查的时间、缘由、目的、方法等背景情况及主要问题作为依据,接着用现将某某调查情况报告如下:一类过渡句兼点明主旨——对策调研报告亦兼有告知性与祈请性,其主旨就是向上级报告调研得来的某某情况、问题和对策建议,同时兼有祈请采纳实行之意。因而其分旨要素也不属于指令要做的办法分旨,亦属于欲告知的事项分旨,具体由情况、问题、对策三个二级要素组成。两类报告例文分析如下——

例文一:经验调研报告要素分析

让法制贯穿全过程

——××农贸市场实行“双责任制”的调查

××农贸市场实行管理员执法责任制与经营业者守法责任制联为一体的双轨责任制,让法制贯穿市场监督管理和经营活动的全过程,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从而把依法治场工作引上新的高度。(依据)现将其主要经验总结报告如下:(意图主旨)

    一、寻找执法与守法的结合点(认识分旨,略)

    二、建立约束体系、推进双轨责任制(做法分旨,略)

三、“双责制”带来的效果(效果分旨,略)

例文二:对策调研报告要素分析

当前推进定向招商工作应重点解决的问题及建议

自实施定向招商振兴产业发展战略以来,全市招商引资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在后危机时代,积极把握国际国内产业转移趋势和国家有关政策动向,通过定向招商抢抓发展契机,占据经济竞争主动,是当前和未来几年我市经济发展当中迫切需要解决的一大难题。(依据)为此,市政府研究室会同市政府办公厅及有关区市、部门,就如何在更高水平上推进定向招商工作进行了调研,提出了对策建议,供领导参阅。(意图主旨)

一、当前定向招商当中存在的主要问题(问题分旨,略)

二、措施建议(对策分旨,略)

3.陈文提出的主论点——记叙文“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实物、数量”六要素说是错误的。因为记叙文的主要目的功能是记录、叙述人物的经历和事件的过程,同时表达作者对其人其事的看法与情感。如上面那则消息,文字不多,却“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要素完备,作者对其人其事的看法与情感亦隐含其中。而反观陈文提出的“实物、数量”两个要素却不见踪影。何者?概因记叙文的主要目的功能就是记人叙事,只要“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思想、情感”六要素齐备,就可以形成一篇记叙文。而陈文提出的“实物、数量”可以作为说明文的内容要素。至于在记叙、议论、宣志等其他文体中也会出现这两个内容,不过是因为这些文体中有时也需使用说明方式,但这时出现的“实物、数量”并非该文体的基本内容要素(或称一级要素),而只是次要因素。如上例文一“效果分旨与例文二问题分旨中,都会有以说明方式出现的“实物、数量”,但它们只属于该文的次要因素。

4. 陈文第三部分小标题不论哪个六要素都不该属记叙文独有分论点是错误的。如上述,同一文章中可以使用多种表达方式但必有一种为主,而文本要素的划分是对其基本内容而言,所以,“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思想、情感”这六个要素作为基本内容的划分就是记叙文所独有的——议论文、说明文、抒情文、宣志文等文体基本内容中都没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个要素,而“思想、情感”两个要素在记叙文中的表现也与其他文体不同,详见下析此略。总之如上述,五大文体都是人们反映现实,传情达意的工具,但各有分工,谁也不能包揽(而非陈文所言“所谓更好应该是全面、完整、准确‘概括客观世界的构成’”),否则也不必分文体了。如记叙文的主要任务是通过对客观世界动态变化之人、事的反映来表达思想情感,而说明文的主要任务是通过对客观世界静态存在之物、理(规律)的摹状阐释来传递知识。但陈文的误读还是提醒了我,那句“这六大要素较好地概括了客观世界的构成”的话不够严谨,应当改为“这六大要素较好地概括了客观世界动态之人、事因素的构成”,在此谨向陈先生致谢。

另外,陈文此观点下举了两首诗为例,还犯了将文学作品与属于普通文体的记叙文混为一谈的错误,下面单列详析。

5. 陈文将文学作品与属于普通文体的记叙文混为一谈是错误的。文学作品作为形象思维(想象)的反映,其目的功能就是创造美的形象、意境,所以其表达方式虽也不离叙述,但更多采取描写、虚构方式,这与强调“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要素真实性的记叙文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如陈文解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一诗说“数量也很清楚:千、万、孤、独”,其实,这里的“千、万”都是虚数,用的是文学夸张手法,数量并不清楚。陈文口口声声要求“广泛应用自己新的六要素说”去写作,“有利于端正文风,消除时下许多官样文章存在的言之无物、言之无数的假大空顽症,果真用此夸张手法,不是又会写出一大批58年大跃进浮夸风那样的总结报告来吗?!反过来再如陈文扳着指头数算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首诗——“全诗28字,全是写景,共写了4个数据,10种实物,1个时间,2个地点,4件事情(物)……,用这种机械数数的方法来解读文学作品,恐怕也是要贻笑大方的吧!

6陈文第四部分小标题吴氏六要素也非记叙文独家使用分论点是错误的。陈文此观点主要是指我论中“思想、情感”两个要素。其举例是议论文与公文,兹以五大文体逐一分析之。五大文体中,除说明文一般要求纯客观外,其他四类文体都具有“思想、情感”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正是笔者要在记叙文要素划分中补充“思想、情感”两个要素的原因。但问题在于二者在不同文体中所处的关系与性质有所不同。记叙文中的“思想、情感”要素要求在叙事中自然流露,如上消息对腐败分子的态度借省长郭树清之嘴自然说出,而非作者直接表达;有时甚至含蓄不发,需要读者从字里行间细心领悟。而议论文的“思想”在其文体中以“中心论点”称之,何者?因其往往处于统领地位,并处于一个待论证的状态,这种特殊性便是其他文体所不具备的。而抒情文“情感”的特殊性在于其在文体中往往以直接抒发方式推出,并像“中心论点”一样处于核心位置,这是其他文体所不具备的。这里顺便又提到一个陈文的知识错误,他在谈到公文的情感因素时说:“公文有没有情感因素呢?只举请示一般的最后一句话:‘如无不妥,请批示!’其请求的情感溢于言表。别的,还用说吗?这所谓请求的情感之认识显然错误,因为“请求”不属于“情感”,而属于人的意志。至于宣志文的思想在其在文体中则分别归属两个要素,属于要做某事的意志心理性质的归“主旨”要素,如“如无不妥,请批示。”而属于认知心理性质的归“道理依据”要素。

综上,扎实的专业知识与理论功底是对一个理论工作者的又一基本要求,而由于陈文对“文本要素、文体、表达方式”等一系列写作学等基本概念常识所知甚少,误读太多,其结论也就难以做到他自己巴望的“更好”了。

当然,陈文虽然错误多多,但其敢想敢说的精神,对于活跃公文论坛气氛是极应提倡的;特别为我提供一个深入思考、完善、传播自己思想成果的机会,也是应当向陈先生致谢的。袁士祥先生在2013年中国公文写作研究会杭州会议大会发言中,充满激情呼唤“仰望星空之人(倾心专业理论研究,探求学理精微),深得我心——像康德一样终身不娶,耐得寂寞,每日准时出门散步,徜徉在头顶的星空与内心的良知之中殚精竭虑,最终将一笔丰厚的思想财富留给后人,那是一种多么博大的幸福啊!

:陈方柱原文

记叙性文章材料之三个六要素说哪个更好

——兼与吴新元教授商榷

陈方柱

一、何来三个“六要素说”

有人会问:记叙性文章、材料何来三个“六要素说”

我回答:第一个六要素为传统六要素,指很长时期以来各类记叙性文章(包括公文、新闻、调研类文章、史传方志文章书籍等),材料中广泛应用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六要素。文学界称为记叙文的六要素;纪检、监察的案件材料,公检法司文书所称的“六何要素”,即“何时、何地、何人、何事、何原因、何结果”。

第二个六要素是青岛市委党校吴新元教授《记叙文六要素新论》(载《写作》20129),提出一种新的记叙文“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思想、情感”六要素。他认为传统六要素(未能完整)“概括客观世界构成”和“未能包括记叙文的思想、情感两个内容要素……显然是个极大的失误”,就把传统六要素中隶属于事件之下的原因、结果两个二级要素剔除,换上隶属于人物之下的另外两个二级要素思想和情感,组成所谓“新六要素”(简称“吴氏六要素说”)。

第三个是笔者今天从自己读了吴氏六要素说后,所著《调研文章如何做到八要素齐全的思考》(简称“八要素说”)中删除思想、情感两个二级要素,保留“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实物、数量”的又一个“新的六要素说”(简称陈氏六要素说)。

二、第一二两个六要素说是半斤对八两

我们先说什么是“更好”。按照吴教授较好概括客观世界的构成的标准所谓更好应该是全面、完整、准确“概括客观世界的构成”。按照这个标准,传统六要素说肯定不能算上。吴教授慧眼识珠,既继承,又批判;既肯定传统六要素说“长期来对人们学习、写作记叙文发挥了一定的指导作用”的历史功绩,又明确指出了它的缺陷和不足,不仅给我,还给更多作者、学者以深刻启迪,是功不可没的。我以为,长期以来,不少文章,尤其官样文章(主要是公文和准公文,准公文主要指调研文章和其他应用类文章)言之无物,言之无数,假大空顽症不治,除了其它主客观因素,恐怕与这个传统六要素说对于客观世界构成概括不全、不准,逻辑混乱有直接关系。

但是,只要深究一下,就不难看出,吴氏六要素说,至少在这样两个方面也犯了与传统六要素说同样的错误:一是它同样没有全面、完整、准确概括客观世界的构成,因为它同样忽略了实物和数量这两个构成客观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级要素;二是它与传统六要素说一样犯了把一二级要素混为一个等次的逻辑混乱的错误,就是它把属于事件这个一级要素下级的两个二级要素原因、结果,换上了属于人物这个一级要素下级的两个二级要素思想和情感。如同用一个半斤换了个八两,依然存在明显的缺陷和“极大的失误”。所以,吴氏六要素说也算不了更好。

三、不论哪个六要素都不该属记叙文独有

还有一点值得讨论的是,吴氏六要素说把传统六要素说所囊括的所有记叙性文章、材料,既包括文学中的记叙文,也包括其他凡是记叙性的文章及所有文章中所有记叙性的内容中共同使用的传统六要素,仅限于记叙文,这就等于是把一笔属于全体人民共有的财产,仅限于某一局部地区或某一阶层所有,这是“以偏占全”,是不可取的。传统六要素的应用之广泛,是很多不写文章的人也知道的。写调研文章和写新闻报道的人,编史修志的人,很多时候需要运用传统六要素,就不用说了;写议论文的人,包括写科研论文的人,也有很多时候需要运用传统六要素,列举六要素齐全或者六要素中的一部分要素的实例作论据,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写说明文和写抒情文、描写文的人也一样,有时运用一些记叙性的文字,也是要用传统六要素的。

比如唐·柳宗元的《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就是抒情的诗,也是六要素齐全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不用解释,一清二楚,事件(情)就是独钓寒江雪。实物,应该也是很清楚的:鸟、人、舟、蓑笠、翁、雪等,都是实物。数量也很清楚:千、万,孤、独,就都是数量。

再如唐·杜甫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全诗28字,全是写景,共写了4个数据,10种实物,1个时间,2个地点,4件事情(物),即鸣翠柳,上青天,含千秋雪,泊万里船;画面中的人物,除了诗人自己,至少还有泊船的船工吧。

所谓不写文章的人,比如纪检监察,公检法司人员,主要写案卷材料(应该不能算作文章),是时刻不能离开传统六要素,即“六何要素”的。如像吴氏六要素说,把所有习惯于使用传统六要素的人们使用的六要素,一笔划给记叙文所独有,其他文章、材料不再与传统六要素和吴氏六要素相关,是说不过去的。如果说吴氏六要素说仅限于记叙文,那么,吴教授为什么要批评传统六要素的两个缺陷,尤其“概括客观世界构成”(不全),并把它的“事件”的两个二级要素剔除呢?而“概括客观世界构成”的,也不是只有记叙文能够和需要这么做,其它记叙性的文章、书籍、材料不能够或不需要这么做。无论怎么看,吴氏六要素说都是由传统六要素说引起的,都不能撇开传统六要素说所运用的全部范围,而仅限于记叙文。陈氏六要素说却是全部包括传统六要素说所运用的全部范畴的。应该说,在运用上,就比吴氏六要素说仅限于记叙文全面、完整,不带偏颇。

四、吴氏六要素也非记叙文独家使用

吴氏六要素说最突出的内容是将原属事件的两个二级要素原因和结果,更换为原属人物的两个二级要素思想和情感。先不讲它们是否一级要素,只说它们只属记叙文一种文体独家使用,还是其他多种文体共同使用,其回答应该是尽人皆知:决非记叙文独家使用,而是多种文体共同使用的。文章分类不论是三分法、四分法,还是五分法、十分法,我们都可一一检验。

先说什么是思想和情感。文章思想就是文章主题思想、主旨、主张,主要观点、理念等等;情感就是文章主人翁的喜怒哀乐,还有文章字里行间表露出的作者心理情绪等吧。那么,我们就可以从议论文,公文,纪检监察公检法司的案卷材料等几种常用文体进行一次浅析:

(一)议论文。它最基本的写作要求是要旗帜鲜明地表达作者主张什么,反对什么,及为什么和怎么样主张和反对。这就是思想吧?比如本文,就是如此,主张什么,反对什么,一清二楚。议论文的情感因素,政论文是有强烈政治情感的;一般论文,字里行间也会自然流露出作者的心理情绪,本文的心理情绪就是明显表露的。

(二)公文。没有主旨的公文不叫公文。公文有没有思想是不必论证的。公文有没有情感因素呢?只举请示一般的最后一句话:“如无不妥,请批示!”其请求的情感溢于言表。别的,还用说吗?

(三)纪检监察、公检法司等的案卷材料,有哪一宗没有整理者的观点、思想倾向,没有整理者们的憎恨、同情,或者惋惜的心理情绪呢?又有哪一宗的正文中没有记述犯罪(错)嫌疑人的言语、行为中的思想、观点及情感因素呢?结论是肯定的。实例就不必再举。

以上情况,应该足以证明思想、情感这两个二级要素不属记叙文独家使用,而是任由多种文体共同使用的。而吴氏六要素说,却从大标题开始,到全文的论述,都失之偏颇了,这是不言而喻的。

五、陈氏六要素说的解析和比较

最后,就只能看陈氏六要素说能不能算更好。标准还是前面的标准。衡量起来,我以为,陈氏六要素说,比较符合前面全面、完整、准确“概括客观世界的构成”标准。

首先,它做到了“横分(门类)到边,不缺主项”,并且只在同一个层次划分。至少我们现在暂时还提不出构成客观世界的更多的新的一级要素。

其次,它全为一级要素,没有一个二级要素。符合科学划分的同一性原则,没有逻辑混乱的毛病。

第三,它的这些一级要素,在客观世界的构成中都是不可或缺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不用说了。只说新添的实物、数量二种,是不是一级要素并且不可或缺,就清楚了。

先说实物,也即物体。在哲学中,它是物质世界本质的客观实在。在自然科学中,它是物理学研究的主体,还包含植物学、动物学等多种学科中不同的实物。只有各种不同实物与时间、地点结合,被人所作用,才能产生新的实物,如新产品,或构成新的事物(事件、事情等),进而构成纷繁复杂的大千世界。可以说,没有千百万种客观存在实物,连最简单的事物都不可能产生,哪有大千世界?按理说,这个实物,在构成客观世界的六要素中,不仅不可或缺,而且应该排在事件之前才是科学合理的。

再说数量,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一级要素。在哲学的三大规律中,第二大规律就是研究从量变到质变,再从质变到量变的,也就是说是研究数量的;在千百种自然科学中,数学也是基础学科,摆在理科之首。而且,在现实世界中,所有一切存在,都离不开数量。没有数量,就没有质量,也就是连全部物质世界也不会有。前边说了,没有实物与其它几种一级要素结合,连最简单的事物都不会产生。同理,前述所有一级要素如果离开数量,没有数量表示,也一样是不存在的。比如时间,大的如世纪、宇宙年,小的如年月日时分秒,无一不是用数字计算和记载的。没有数量,就没有时间。同理,没有数量,一切地点、空间也是不存在的。陈氏八要素说认为,人作用于实物,产生事物(吴教授强调是事件,其实事件也是什么人,在什么时间、地点,作用于什么实物或事物,造成了一种不同于原有实物或事物的新的事物);再加上另一事物,产生更多事物;进而,提倡八要素实行加减乘除科学运算,产生事物发展变化的原子裂变。在这里改换为六要素科学运算,同样会实现事物发展变化的原子裂变,促进经济社会进步和发展。

从上面两则分析看,实物和数量同为构成客观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级要素,是不可质疑的。

第四,它适用于现实社会所有记叙性文章、书籍和材料等,不只限于记叙文,更为符合写作学的要求;不仅对文章、材料,甚至对于全部文化的发展,都是有积极作用的。

所以,笔者认为,只有“时间、地点、人物、实物、数量、事件”这个“新的六要素说”更为科学合理,建议广泛应用:

一是有利于文章、材料全面、完整、准确概括客观世界的构成;

二是有利于端正文风,消除时下许多官样文章存在的言之无物、言之无数的假大空顽症;

三是有利于推广科学划分的方法,避免各类文章、书籍、材料在分条列项的划分中出现逻辑混乱的毛病;

四是并不影响各类文章(含记叙文)、书籍、材料正确运用各个一级要素中的二三级要素。

不妥之处,敬请批评。

(作者系中国公文写作研究会理事、中国公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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